亞里是條普通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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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压切] 直到烛火燃尽之前(3)

(1) (2)

 

  晚饭后他遇见了带着任务分配表,刚从审神者的房间里出来的长谷部。

  “烛台切,我是来传达主命的。你在明日的出阵名单上,请务必做好准备。”向来担任近侍的打刀看着手上的名单挑了下眉:“……说起来你最近出阵的次数还真多。”

  “能被主上好好使用着,我也很开心喔?”就算是因怜悯而得来的出战机会也好。夏末的夜风带着浓重湿气,吹入廊下时也带来几丝秋初的凉意,脱下了工作服换上浴衣的烛台切坐在自己房前的廊下,映着摇曳烛火的脸上是与平时无异的温柔笑容。但向来重视工作效率、总是简洁传达完指示后就离开的男人一反常态地走到他身边跟着坐下,用那对锐利的紫藤色双眸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你……”长谷部皱着眉像在思索该如何不让自己听起来太过严厉,但显然不擅长这类举动的他最后出口的句子还是不尽委婉,“别太勉强,没办法完成主命的话可是很难看的。”

  罕见地来自对方、有些笨拙的关切让烛台切明显愣了一下:“真令人吃惊哪,长谷部君这是在主动关心我吗?”

   “……不过是觉得身为近侍有义务要好好提醒你而已。”对方显得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那让烛台切忍不住笑了出来。

  长谷部君果然变了呢。

  其实从过去在织田家时起他就一直注视着对方的身影,那时身为信长公爱刀的长谷部、不、‘压切’是更加纯粹而无情的、更加贴近‘武器’的存在。端正挺拔的背脊中蕴含着对于自身锋利的自豪还有被赋予压切之名的骄傲,那份将自身全心全意献予主用的严谨姿态对当时还只是诸多无名光忠之中的一振的他来说比什么都来得耀眼。

  若是获得了名字,是否也能像他那样帅气呢?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更接近他的存在呢?望着对方背影的光忠是这么想的,然而命运的走向向来不可预测,压切被下赐黑田家、而他到了伊达家后又辗转落入水户德川手中,即使途中得到了烛台切之名,他却始终没有机会更进一步接近那道憧憬着的身影。不过他也一直乐观地相信着就这么等下去的话,随着时光流转,或许总有一天能够再见面的。

  仿佛回应了他几百年的等待,获得来到本丸再次与对方相遇的机会就像奇迹实现了一般。对方的样子和在织田家时不太一样了,他憧憬的那份严谨与自傲始终如一,但似乎少了几分冰冷疏离的感觉。改变他的是离开织田家后的经历,还是获得人身这件事情呢?对方舍弃了信长公赐予的压切之名,取而代之的是希望能够被用黑田家帮他取回的名字‘长谷部’来称呼。烛台切并不讨厌那样的改变,现在的长谷部似乎没有过去那样遥不可及了。又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改变了的缘故?获得了名字、经历了烧刀、最后重新作为刀剑男士显现于此的烛台切光忠也已经不再是众多无名兄弟刀中的仅仅一刃。

  和织田时期已然不同,现在的自己有着曾为政宗公爱刀的自信。所以这次一定能和长谷部君打好关系的吧,烛台切光忠是这么相信着。而就和他期待的一样,进展意外地顺利,他一直觉得照这样下去,能够告诉长谷部自己真正感情的那天一定会到来吧。

  然而命运又再一次嘲弄了自己,而且这次是狠狠地,将那近在眼前的希望踩碎在泥里。

  明明就差了这么一点而已。


  “谢谢呢,不过别担心,我没事的。”

  “骗人,你的脸色看起来糟透了,没事还会挂着那么重的黑眼圈吗伊达男。”

  “啊啊……真是的,本来还以为能够瞒着长谷部君呢。”烛台切苦笑着把脸埋进双掌中。

  “为了将最佳的结果呈现给主人,好好注意其他人的状况也是必须的。”对方理所当然地答道,“不过你是怎么了?看起来完全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长谷部双手叉在胸前质问,而他摇着头模糊不清地应了声。

  事实是自从知道了时限之后他就没有过一夜安眠。

  被噩梦惊醒已经成为每次睡下后的必然结果,身体与刀身在火焰中一同焦黑碎裂的梦境总是伴随着伤疤带来的真实痛楚。然而比肉体上的痛苦更甚的却是那份埋藏在心底无法说出口的感情;那就像一根嵌在胸腔里、被每次梦醒后的恐惧与不甘喂养着的刺,在日渐茁壮的同时缓慢而疼痛地撕开自己的心脏。

  明明是积攥了几百年的同一份感情,为何现在却让自己如此痛苦呢?是因为获得了肉身的关系吗?过去只有钢铁的刀身,而没有肉做的心脏能够撕扯。

  仅仅一个月肉体的疲劳与精神的煎熬就几乎令自己不堪负荷。就算依赖着主上给予的止痛药还堪能应付日常与出阵,但面对身体日渐衰败的必然结果,药物又能支持自己多久?

  这样下去或许连四个月的期限都撑不到,这样下去或许下次出阵就会折断吧。

  即使那是自己期望着的死法,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甘心呢。

  长谷部盯着烛台切叹了口气,对方下意识扯紧浴衣领口盖住胸口绷带痕迹的动作全被看在眼里。“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请求主上重新分配你的工作。”他说,男人闻声沉默了一阵后抬起头,金色的独眼里闪烁着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烛台切半张着嘴似乎打算说些什么,双唇开阖了几次后却仍是一句话也没有吐出,最后他摇了摇头,又换上平时的温和笑容。

  “不,真的没事的……谢谢你,长谷部君。我今晚会好好休息的。”


  长谷部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转角后,烛台切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似地垮下肩膀,垂下头茫然地盯着双手。在包裹着黑色皮革的手套之下是布满烧焦伤痕的皮肤,捏紧掌心时双手便随着脉搏一阵一阵地抽痛。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对话而已,然而能够和长谷部君像这样对话的机会还有多少次呢?

  心脏又酸楚地绞痛起来,那份疼痛感和伤痕所带来的完全不同。

  放开双手将肩膀倚上廊柱,烛台切像个孩子般缩起身子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啪答、啪答,夜晚的细雨开始落了下来,而他宛如死物般一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后颈与发丝上。

  沾湿的烛火熄灭了,一缕轻烟无声无息飘向夜空。

  真是讽刺哪,身为付丧神的他本该拥有千百年的时间来传达仅仅的一份恋心。

 

  但是时间所剩不多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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